作者：余敏
国际护士节（International Nurses Day）的时间为5月12日，是为纪念现代护理学科的创始人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杰出贡献而设立的节日。她手持油灯巡视战地医院的形象，已成为护理精神的永恒象征。
今天是第114个国际护士节，当我们将鲜花和掌声献给这些生命的提灯者时，需要关注她（他）们手中提灯的重量和时长，关注是否因职业压力和倦怠而颤抖。正如南丁格尔所言：“护理不仅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更是人性与慈悲的传承。”这句话揭示了护理工作的双重本质：它既要求严谨的专业技能，又需要充沛的情感投入。天使的圣洁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负重前行。长期的负重会耗费许多精力，使人疲惫不堪、甚至被压垮。
职业倦怠是指在以人为中心的职业领域中，人在长时间为他人付出的过程中，由于心理能量被过度消耗或承受来自身体和心理的巨大压力，导致情感耗竭、去个性化和个人成就感降低的心理综合症状。这不是简单的“累了休息一下就好”，而是一种深层的心理应激反应。多数学者认为职业倦怠是由于长期承受巨大的工作压力而产生的应激反应，表现为身心疲劳综合症，这种状态通常表现为身心疲惫、热情减退、态度冷淡和缺乏成就感等。
有调查显示，74.8%的护士持续承受职业压力，47.97%存在职业倦怠，更有46%的存在重度情绪衰竭。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疲惫的身影，一双双因长时间站立而肿胀的双腿，一颗颗在生死边缘反复震荡却必须保持平静的心。医疗领域的这种"健康裂缝"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发生不良事件，危及健康与生命。研究证实，医护人员每分钟平均传递63个非语言信号，当护士处于情绪衰竭状态时，其焦虑微表情可使患者治疗依从性下降27%，用药错误率上升15%；其中女性、入职5年内、硕士及以上学历更容易发生职业倦怠。这一现象折射出护理职业中角色期望与现实支持之间的深刻断裂——社会期待护士同时是技术专家、情感容器、行政文书和持续奉献者，却往往未能提供相应的资源与理解。
“提灯者”手中的灯盏为何如此沉重？护士职业倦怠的根源是多维且相互交织的：
1.工作强度与情感劳动的二元负重：护理工作本质上是体力与情感的双重劳动。护士不仅要完成高强度的技术操作、频繁的夜班轮转、超负荷的患者照护，还需要持续进行“情感劳动”--管理自己的情绪以提供符合职业要求的关怀。这种“隐藏的劳动”往往不被量化评估，却持续消耗心理资源。
2.高风险环境与道德困境的持续压力：医疗环境本质上是高风险的。护士常处于医疗差错的一线防线，面对生死无常，承受着巨大的责任压力。同时，资源有限与需求无限之间的张力，常常使护士陷入道德困境：当无法为所有患者提供理想照护时，产生的无力感与愧疚感会逐渐侵蚀职业认同。
3.专业自主与组织支持的系统性失衡：护理作为高度专业化的领域，其专业判断与自主性常受限于层级分明的医疗体系。当专业意见难以被倾听，当工作安排缺乏弹性，当职业发展路径模糊不清，职业倦怠的种子便悄然萌芽。
4.社会认知与价值回报的错位期待：尽管护士被尊称为“白衣天使”，但这种浪漫化标签往往掩盖了工作的专业性与复杂性。社会期待她们无私奉献，却未能充分认可其专业价值与经济价值之间的匹配度。这种认知与回报的错位，加剧了职业认同危机。
天使之困：当提灯者需要被照亮时，我们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守护"提灯者"，也许重中之重是构建多维度的护士职业心理健康防护体系，提高个体和支持系统的韧性。这不仅是道德责任，更是医疗体系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个维度：
1.沟通技巧培训：由资深的投诉接待专员或心理治疗师讲授沟通技巧，共同讨论不同情景下的沟通方法和注意事项，可以通过情景模拟、角色扮演和反思讨论，促进技巧的掌握和运用，帮助护士在复杂情境中既保持专业边界，又不失人性温度。
2.学习压力管理课程：参加压力管理课程学习，帮助护士识别压力源、重构压力认知、建立个人化的压力应对策略库。
3.正念减压训练：研究表明正念减压训练能有效减轻心理压力、提高情绪调节水平。心理减压疗法中的正念饮食、正念呼吸、正念冥想等方法可改善专注力及认知，促使其以平和的心态感受内在，有助于保持轻松和谐的状态参与工作，有效缓解职业倦怠。这种内在的平静力量，使她们能在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中保持情绪稳定，在照护他人的同时不忘自我关怀。
4.叙事护理实践：鼓励护士书写日记、分享故事，帮助护士将"我又搞砸了"的挫败叙事转化为"我在持续进步"的成长型思维。这种叙事转变不仅仅是积极思考，更是认知框架的重塑，它能增强心理韧性，保护护士免受长期挫败感的侵蚀。
5.理性情绪行为疗法：通过专业心理人员进行心理评估后采取措施，分阶段个性化心理辅导，帮助护理人员表达自身的非理性理念、释放压力，能从专业、个人两个角度协助护理人员增强理性理念，进而摆脱情绪耗竭状态，减轻自身的职业倦怠感。
6.建立心理咨询服务体系：为需要帮助的护士提供及时的心理援助。包括即时心理援助热线、定期心理健康筛查、小组支持工作坊以及必要时转介专业治疗的通道。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愿每盏提灯都能被温柔以待，每位天使都能在治愈他人时，也被这个世界深深治愈！祝护士们节日快乐！愿你们手中的灯盏，永远明亮而不沉重，永远温暖而不灼热。
参考文献：
[1]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 for Intensive Care Nurses: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J]. Journal of Nursing Management, 2022, 30(5): 1234-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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