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luenza”——流感这一名称，最早源自中世纪的意大利。彼时，人们认为每年如期而至的瘟疫是由星象的“影响（influentia）”所引发——星辰释放出的神秘流体降临人间，引起了疾病的传播。虽然现代科学早已揭示，流感的罪魁祸首并非天体之力，而是病毒，但如今，科学家们正重新审视流感的“周期性”与传播规律——只是这一次，他们关注的不是星象，而是更微妙的人体免疫与病毒排放（viral shedding）模式。
所谓病毒脱落，是指感染者将病毒颗粒排出体外的过程。打喷嚏、咳嗽、甚至普通的呼吸与说话，都会让病毒随飞沫或气溶胶散布在空气中，从而造成感染的传播。
近日，美国多家科研机构的研究团队在《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发表研究成果，揭示了人群中病毒脱落模式存在显著差异。研究人员通过在志愿者体内接种活性H1N1流感病毒，观察感染后的病毒排放情况，结果发现人群中存在三种不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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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人根本不脱落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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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人持续脱落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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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部分人仅在一天内脱落病毒。
令人意外的是，研究发现仅脱落一天病毒的人群中，女性比例明显更高。研究团队推测，这或许与雌激素的免疫保护作用有关，女性可能因此在感染后更快清除病毒，从而降低传播风险。
模拟现实的流感传播模型
研究由西雅图系统生物学研究所（Institute for Systems Biology）研究员 Kathie-Anne Walters博士 领衔。她指出：“季节性流感每年在全球造成巨大的医疗与经济负担。”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每年全球有超过10亿人感染流感，其中300万至500万例为重症病例，死亡人数则在29万至65万人之间。
然而，尽管流感如此常见，科学界对人群在“复杂免疫背景”下的感染与传播规律仍缺乏深入了解。Walters团队的研究正是为了模拟这一现实情况。
研究共纳入74名志愿者，他们在实验前都有不同的免疫史（既往感染或接种疫苗经历）。其中一半志愿者接种了四价流感疫苗，另一半未接种，以此更接近现实中“部分人接种、部分人未接种”的社会环境。
研究者指出，病毒脱落持续时间反映了病毒在宿主内复制的成功程度。与以往在免疫“干净”人群中的实验相比，这项研究更贴近真实世界的感染情况，也更有助于理解流感疫苗和自然免疫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
免疫差异决定病毒排放模式
分析结果显示，从未出现病毒脱落的个体，其鼻黏膜中B细胞与T细胞反应更为多样化，并表现出明显的免疫激活迹象；而持续脱落数天的个体则在感染早期拥有更高的病毒载量。研究团队还指出，女性较男性更倾向于短期脱落，这可能意味着女性在面对流感感染时的免疫反应更迅速有效。
Walters博士表示：“我们的发现表明，鼻黏膜和系统性免疫反应与病毒脱落存在紧密关联。”这一认识将有助于未来改进流感疫苗的设计，尤其是鼻喷型疫苗的发展。
仍需更多数据验证
研究团队同时指出，这项研究的样本量有限（74人），且参与者平均年龄仅34岁。研究对象中缺乏孕妇、老年人及有基础疾病者（如慢性肺病、心血管疾病、免疫抑制和肥胖患者），因此结果尚不能推广至更广泛的人群。
未来的研究仍需纳入更多样化的志愿者，以进一步揭示不同性别、年龄与健康状况下的病毒脱落规律，从而为公共防疫策略与个体化疫苗设计提供科学依据。
参考文献：Kathie-Anne Walters et al, Nasal and systemic immune responses correlate with viral shedding after influenza challenge in people with complex preexisting immunity,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2025). DOI: 10.1126/scitranslmed.adt1452
编辑：王洪
排版：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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