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ee1 抑制剂是一类被寄予厚望的新抗癌药,可临床试验里冒出的严重副作用,正在拖它的后腿。现在,来自 MRC 医学科学实验室(MRC Laboratory of Medical Sciences, LMS)、牛津大学(University of Oxford)和 UCL 的研究者找到了一个此前没人知道的 Wee1 功能,或许正好能解释这些反应。
这项发表于 Nature 的研究,把数学建模和实验室实验结合到一起。研究者希望,这些发现能让这类药物的临床进程重回正轨——帮医生找出最可能获益的患者,也指导更安全、更有针对性的新药开发。
防线的逻辑:p53 失灵,Wee1 顶上
细胞里有多重保护,防止 DNA 损伤演变成癌症。最关键的一道,是肿瘤抑制蛋白 p53:一旦发现 DNA 损伤,它能让细胞周期停下来。可问题在于,大约一半的癌症里,p53 是失活的,受损的细胞就这么继续疯长。
这时,Wee1 就成了第二道防线的一部分——像一个备用刹车,拦住 DNA 已受损的细胞进入分裂。正因为 p53 突变的癌症得靠这道残余的防线活命,Wee1 就成了一个有吸引力的药物靶点。
而这项研究的意外之处在于:除了这个众人皆知的角色,Wee1 在健康细胞的细胞周期早期,还藏着一个此前被忽视的功能。
"Wee1 在细胞周期后期的阶段已经被研究得非常透彻,在那里抑制它的活性来治癌症,说得通,"LMS 细胞周期调控研究组(Cell Cycle Control group)负责人 Alexis 说,"但 Wee1 抑制剂在患者身上的副作用,用这些已知功能很难解释,所以我们开始怀疑,这个 Wee1 酶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被认识到的功能。我们想往前看,看看细胞周期早期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数学模型戳穿了文献里"画错"的图景
团队先根据文献对 Wee1 的既有理解,建了一个数学模型,用来预测抑制 Wee1 会带来什么影响。可当他们把模型的预测放到健康细胞和癌细胞里去检验时,事情清楚了:科学文献描绘的那幅 Wee1 活性图景,是错的。
"我们很快发现,基于文献建的那个 Wee1 模型是错的,因为在细胞里看到的不是那么回事,"Alexis 说,"被漏掉的,是 Wee1 的一个早期功能——以前根本没人去看。"
健康细胞里,Wee1 到底在早期干什么
研究给出了机制。在健康细胞中,一个蛋白降解复合物(protein degradation complex) 会分解 DNA 复制所需的分子,从而阻止复制启动。而 Wee1 的作用,是在细胞周期早期把这个复合物关掉,好让 DNA 复制得以开始。一旦没有 Wee1,这个复合物就一直开着,细胞被延迟、甚至无法推进周期。
"我们推测患者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用了 Wee1 抑制剂之后,他们体内正常、快速增殖的细胞——比如结肠和血液系统里的那些——没法启动复制,"Alexis 说,"这些细胞被卡住,造不出新细胞,这可能就是一部分毒副作用的来源。"
两条改进的思路
如果副作用真与 Wee1 在蛋白降解复合物中的角色有关,研究者提出:那些复合物活性本就偏低的癌症,可能对 Wee1 抑制剂格外敏感。这就有望形成一种治疗窗口(therapeutic window)——用更低的剂量就能杀死癌细胞,同时尽量少伤及健康细胞、减少副作用。
另一个思路,是更挑地方地下手。"我们也在琢磨,有没有别的抑制 Wee1 的方式,能绕开这个早期细胞周期功能,"Alexis 说,"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在推进当中。"
已被"彻查"过的靶点,竟还藏着基本功能
一个被反复研究、一路走到临床试验的药物靶点,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基础功能,这让研究者自己也感到意外。"既然我们找到了 Wee1 这个新功能,会不会还有别的功能我们没意识到?它还在做着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事,只因为我们没看对阶段?"Alexis 问。
眼下最紧迫的目标,是在临床前模型、以及正在参加 Wee1 抑制剂临床试验的患者身上进一步检验这些预测。把这项新认识带进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或许能扭转 Wee1 抑制剂的命运——躲开那些威胁它开发的副作用,也为患者带来新的希望。
这项研究是 LMS 与 UCL 的 Hiro Yamano、以及牛津大学已故的 Béla Novák 合作的成果。
参考文献:Alexis Barr, WEE1 opposes APC/CCDH1 activity to promote S phase entry, Nature (2026). DOI: 10.1038/s41586-026-11188-x. 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1188-x
编辑:王洪
排版: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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