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鲁大学医学院的研究团队近日在Cell杂志发表研究成果，揭示了一条控制生病后蛋白质食欲的肠—脑信号通路。这一发现解释了为何患者在急性疾病康复期，尽管主要症状已缓解，却仍普遍缺乏对蛋白质食物的兴趣，并为未来开发康复期营养干预策略提供了新思路。
生病后食欲下降与蛋白质厌恶
在感染流感或肺炎等疾病期间，许多人会出现食欲下降，身体开始分解蛋白质以获取能量，这种状态被称为分解代谢（catabolic state）。耶鲁大学的Nikolai Jaschke博士及团队在小鼠模型中发现，康复期小鼠对富含蛋白质的食物表现出强烈厌恶，而对高碳水或高脂肪食物的摄入则正常。
进一步研究显示，这种蛋白质厌恶主要针对三种氨基酸：谷氨酰胺（glutamine）、赖氨酸（lysine）和苏氨酸（threonine）。当小鼠食物中去掉这三种氨基酸时，它们的蛋白质摄入恢复正常。
氨的产生与排泄机制
蛋白质分解会生成氨，需经肝脏解毒并通过肾脏排出体外。Jaschke团队观察到，摄入富含上述三种氨基酸的小鼠尿量显著增加，提示它们通过减少这些氨基酸摄入来避免氨负荷过大。进一步实验证实，这三种氨基酸比其他氨基酸产生更多氨，从而触发小鼠对蛋白质的厌恶行为。
“这些发现表明，氨的产生是导致康复期小鼠蛋白质摄入减少的必要且充分条件，”Jaschke解释道。
肠—脑信号轴：从小肠到脑干
研究团队发现，小鼠小肠十二指肠的特定感受器可以感知氨的产生。通过切除该感受器，小鼠对富含谷氨酰胺、赖氨酸和苏氨酸的食物不再厌恶；激活该感受器则显著抑制蛋白质摄入。
进一步追踪发现，这一信号通过迷走神经（vagus nerve）传递至脑干中的延髓后区（area postrema）和孤束核（nucleus tractus solitarius），这些脑区与饱腹感和恶心反应相关。阻断这一路径的小鼠会增加蛋白质摄入，说明肠—脑信号在康复期调控蛋白质食欲中发挥关键作用。
临床意义与未来方向
在医院康复期，患者通常会提供高蛋白饮食以补充流失的蛋白质。然而，两项临床试验显示，在重症康复期额外增加蛋白质摄入并未改善患者结局，反而可能产生负面影响。此次小鼠研究结果与临床发现一致，提示未来可能需要更精细的康复期饮食策略，如调控谷氨酰胺、赖氨酸和苏氨酸摄入量，以优化恢复过程。
研究共同作者、神经科学训练项目住院医生Joseph Luchsinger指出，这一发现对于理解精神疾病中食欲异常也有潜在启示，例如抑郁症、焦虑症及厌食症，这些疾病目前缺乏有效药物干预。
Jaschke表示，下一步研究将比较不同生理状态和疾病条件下的饮食反应，以探索减少特定氨基酸摄入是否能促进康复或调节异常食欲。该发现不仅有望改善康复期营养管理，也可能为治疗厌食症、癌症恶病质及尿素循环障碍等病症提供新的思路。
参考文献：Nikolai P. Jaschke et al, Gut-to-brain signaling restricts dietary protein intake during recovery from catabolic states, Cell (2025). DOI: 10.1016/j.cell.2025.10.005
编辑：周敏
排版：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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